一
远远望去,鸽子洞犹如深邃的眼眸,镶嵌在喀喇沁左翼蒙古族自治县水泉镇西地村西汤山的峭壁上的,那深幽的目光里隐藏着诸多不为人知远古先民的故事。
早在十万年前,鸽子洞曾是远古先民的住所。他们在这里休息、吃饭、议事,在这里生、老、病、死,这里留下他们喜怒哀乐,也留下大量供后人研究的石器、动物和人骨化石。出土的岩羊角和羚羊骨化石,让我一下子就想到鲜美的羊肉。专家说,这是在我国旧石器时代遗址中首次发现,是鸽子洞人食用羊肉的佐证。出土的那些片状石器,是用来加工木器的工具,鸽子洞人能用木器加工兽皮,缝制简陋的衣服,遮体御寒。《喀左县志》记载,这一发现被联合国科教文组织列为科研第四号。
作为一个天然洞穴,鸽子洞属于自然景观,展现了大自然的鬼斧神工,大自然的奇特与多彩;而作为古人类居住遗址,国家重点文物保护单位,鸽子洞又属于人文景观,展示了人类文明的发展与进步,令人追忆,让人遐想。
时逢盛世。文旅融合,随着乡村振兴,乡村游的兴起,鸽子洞吸引不少游客前来游览,前来拜谒。与我而言,此行走进鸽子洞,既是一次快乐的乡村游之旅,也是一次“我是从哪里来,到哪里去”的探寻家园之行。
二
去鸽子洞路有两条,一条是走鸽子洞北侧的陆路,另一条是水路。上游香磨村的依湾农家景区,是2023年国家文化和旅游部推为的第二期“乡村四时好风光”全国乡村游精品线路。乘船,赏荷花,探寻鸽子洞古人类遗址,是景区开发的众多旅游项目之一。盛夏时节,选择走水路去鸽子洞无疑是一个适时、适宜、悦目、赏心的选择。
迈上进村的大桥,就看见河边的那片荷花,碧绿中的点点火红若隐若现。走下桥,右拐,便来到了码头。码头上人很多,男的女的,老的少的,她们在排队上船。我取来救生衣,穿上,系好,加入到上船的队伍里。坐在小船上暑气消退,顿感清凉。坐满了,船夫强调安全注意事项后,大声喊了一嗓子——坐好了,开船啦!小船轻微晃动一下,驶进了荷花丛。
那荷花开得正旺。荷叶翠绿,肥大如盖。荷花娇艳,鲜红似火。小船在荷花丛中顺流而下,水道两侧艳丽的荷花、翠绿的荷叶,一一向后逝去。三三两两的水鸭子,在水道上自由自在地游弋,见小船驶来,不慌不忙转身钻进了荷花丛,小船过后又悄悄钻了出来,荡起一串涟漪。湛蓝的天空,时而是三五只,时而是一群不知名的水鸟,在天空中盘旋。远处水面,水鸟时而扎入水中,时而浮出水面。洒下一声声清脆鸣啼,在天际回响。
有点像在白洋淀坐船游玩的感觉,我想起那年去白洋淀。您是说这荷花吧!还真让您说对了,这荷花与白洋淀的荷花同宗同族呢,船夫风趣地说。荷花种苗,是从河北安新尚美水生植物专业合作社引进的。不少游客来这里玩,是冲着这二百多亩荷花来的,船夫语气里是满满的自豪。
小船在水道穿行,头顶蓝天白云,眼看荷花绿叶,耳听鸟儿啾啾,令人神清气爽,心旷神怡,远离世尘喧嚣,返璞归真。就在我沉醉在舒适与惬意之中时,忽听有人喊:看!鸽子洞到了!
三
躬着身子,竭力攀爬,来到了鸽子洞。
坑洼的地面,嶙峋的洞壁,似还残留着昔日的人间烟火。那一刻,我恍若有种进屋到家的感觉。透过十万年的光阴,我仿佛看到,在火堆旁,那生病呻吟的老人,那饥饿哭啼的孩童。在洞深处,男人在商讨着捕猎,女人在缝制遮体衣裳……
为生存下去,为解除病痛,为消除饥饿,为躲避灾害,鸽子洞人不停地在奔走,在劳作,在尝试,在思考。勤劳,智慧,勇敢,就这样融入了血液,一代代地传承下来,成为一个民族强大的基因密码。
这洞真宽敞。这洞口高,还向阳,既防风,又遮雨,冬暖夏凉。可以去山上打猎,采摘,还可以去河里扑鱼。生产力那么低下,这里是最理想的居住之所,先人们真会选地方。游客们纷纷议论着……
我收住神,仔细打量这个人类的初期家园——鸽子洞,最宽处有三米左右,纵长十四五米,最高处近二十米,有上中下三个溶洞,最大溶洞面积十八平方米。据我读书时,学的地理知识判断,鸽子洞属岩厦结构洞穴,岩石是奥陶纪石灰岩和诛罗纪紫红色砂页岩的混合岩,是在地下水溶蚀作用下形成的。鸽子洞宽敞明亮、避风朝阳、“举架”高,离水源近,天造地设,对远古先民而言,无疑是一处天赐“良宅”。
伫立在洞口,我放眼望去,河中小船悠悠,水碧天蓝,飞鸟鸣啼,远山青翠,互相辉映,好一幅美丽的自然画卷。远处,村庄树荫环抱,公路汽车飞驰。桑海沧田。鸽子洞人不会想到,他们居住的洞穴,十万年后竟成一个旅游观光的景点,一处人们追古抚今的场所。
(此文为“七十六载正风华 朝阳振兴谱华章”征文散文二等奖)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