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窑沟全称石灰窑沟,当地人叫常了就叫石窑沟。上一次去石窑沟还是几年前的春天,那是去燕山湖的路上,说到这个小村就顺路进去看看,印象中只是几间老宅和石头垒起的小菜园,别无太多,就像一块美食,没有细品就囫囵下咽。因初夏的全省文旅大会在朝阳召开,这个古村落也是旅游主线上的一颗小珍珠,听说也有新的变化,这次在熟客朋友相陪,由村西行至村东然后折返穿村南而回,走了一个闭环路线,细细“端详”秋天的古村。
虽近中秋,夏意犹浓。草丛中偶有几声秋虫鸣叫,算是中秋的开场白,更衬小村宁静。进村石路已铺成油漆路面,很“瓷实”,脚踏上去沙沙作响,颇有越野感。路边的树林里也多了很多去处,除小桥流水外,铺设很多年轻人喜欢的烧烤平台,几堆年轻人正在自然风光中享受着美味。平台边的“宣传幌”迎风招展,“你说天长,我就递酒”、“假日身边游,请入石窑沟”,让人酒入肝肠,情暖寸心。路两边栽种各种花开的还算艳,像是铆足了劲儿在深秋到来之前尽情“妖冶”一把,浓妆艳抹的“勾引”一下村外来客。
石窑沟被评为国家级古村落在于她的原始和古朴。用石墙筑起的家园,用黄泥砌就的老宅,用茅草覆盖的屋顶,承载了一代代古村人的生活希望。村口外的石窑,虽早无烟火,但还牵扯着石窑沟人最初的念想,仿佛看到赤背逬汗的烧窑人千锤万凿的身影。如果说古村一块石就是一个字,一面墙就是一页书,那古村横七竖八的书页,一定是写满了村人生存、生活、幻灭、奋斗、希望、变迁等许多让人感喟的故事,因为原始饱含着奋斗,古朴浸润着艰辛。
进村就是石板路了,虽然寂静但烟火气渐浓,豆腐坊豆汁味,小吃部的吆喝声已扑鼻贯耳。一户老式门洞房的红对联颜色未褪,红灯笼还带着喜庆的派头,已近中秋,见此景忽然有点“山中无甲子,寒尽不知年”隔世错觉。院内几重草檐的老屋,风蚀雨浸却愈见风骨,如树之年轮、石之迭代,依然立着岁月沧桑。屋内老式柜镜“红雨随心翻作浪,青山着意化为桥”的镜匾题字依然雄健,胆瓶、油灯、手电筒讲述着久远的过往。转头看看窗外像拼图一样的园子,却是生机一片,嫩绿的小白菜,土培的很高的大葱,油绿的胡萝卜、开着老花的豆角,挂在是墙上的倭瓜,都秋着夏装还在讲春天的故事。
路边的石碾静静的卧着,像是古村的形象代言,高处垂下缀着枣子的树枝,斜斜的掩映,像是美女额前的刘海儿,衬托着古朴的碾道。如果把碾道比作一个舞台,两边有着七八十年代标语的石墙恰如其分的衬托着主角,就像戏台上元帅身后的俾将,凸显主帅的威仪。我想石碾一定有过骄傲的过去,围着它转的肯定有衔着烟袋的老汉,有小脚的老太太,有泼辣的大姑娘,有羞涩的小媳妇……古村的玉米、高粱、谷子、糜子哪一样不是她第一个拥抱过的,然后再还给村民一个饱饱的秋天。我也相信它碾过了曾经,但不一定碾过未来,如今富足的生活已经不需要沉重来碾压了。只是碾边的雄鸡,膘肥体壮的,依然按照老规矩啼叫着村里的寒暑晨昏——
坐在碾道旁和村民聊天,他们热情的介绍村里情况,说年轻人都出去寻自己的生活去了,村里常住的的就三十几口人,都是上了年纪的,小一点的都七十多了,长者逾百。他们平日种地为生,随着古村落知名度提升,也做一点旅游生意,聊着聊着顺便介绍他们上粪的黄瓜西红柿,吃草虫的笨鸡蛋,不打药的本地桃,还有地边刚刚新起出来的红地瓜……几个孩子在百年的老柳树下玩,这是古村最动人的一幕,周末或假期他们随着大人来到这里,看看爷爷奶奶或是姥姥姥爷,感受一下古村生活。尽管他们谈论的仍是作业、食品、动画和游戏,但他们无疑是幸运的,在缺少乡愁的一代中,至少还能听到鸡鸣狗吠、虫咝鸟鸣,还能看到黄泥糙石、小桥流水、木柵炊烟。
出村的沟里,几头驴子悠闲的吃着草,无人放牧,驴子时不时打几个响鼻,摇头甩尾的惊起几只秋蚂蚱,这是秋天古村落最闲适的水墨。黄发与垂髫,绿叶与黄枝,春风与秋水,就在古村同台交响,也许这就是古村的生活本真。回望古村,真心祝愿留守的能守好一片青山绿水,走向远方的奔一片美好前程。
(此文为“七十载正风华 朝阳振兴谱华章”征文散文三等奖)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