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偶然机会,听大连广播电台一次艺术访谈节目时,通过主持人和画家贾薇两人的对话。我了解到贾薇老师自幼喜欢美术,一直坚持到高中前夕,才忍痛割爱。考上大学以后,在选择研究生专业时,突然转行喜欢的美术专业专攻版画。经过一段时间的学习历练,相继在全国各项美术大赛中有所斩获。其在香港国际艺术大赛斩获铜奖。可谓实至名归。贾老师已过而立之年,面容清瘦,手指上总沾着些洗不净的墨色印痕。是那份对美术近乎固执的、纯粹的热爱,引领着她一步一步从懵懂走到了通透,成了小有名气的版画家。我想,这“热爱”二字,果然是世间最奇妙的引路人。它不言不语,却能将人生命中最顽石般的部分,细细雕琢成温润的艺术佳作。
贾老师对热爱的坚守,让我想起了“核潜艇之父”黄旭华老先生。他的热爱,又是另一种模样了。为了那个“一万年也要搞出来”的国之重器,他隐姓埋名,一别家乡就是三十年。三十年的岁月,足以让父母的青丝变成白雪。这期间,父亲病逝,他未能送终;母亲苦苦思念,他音信全无。这是怎样的一种割舍?是将对父母的涓涓细流之爱,汇入了对民族、对国家的浩瀚之爱中。这份热爱,早已超越了兴趣与职业,它是一种信仰,是熔铸于生命本身的使命。
钱学森先生回国之前,已是世界顶尖的空气动力学专家,在美国享有极高的地位与优厚的生活,可他那颗心,却早已飞越了太平洋。他要回来的信念,朴素而坚定,像一棵树的种子,总要落回生它养它的土地。他爱这片土地上的山川河流,爱这土地上生生不息的人民,爱这绵延数千年的文明。这份磅礴的家国之爱,让他有足够的勇气抛弃一切,让他有无穷的智慧去开创一片崭新的天地。
从贾薇老师的版画天地,到黄旭华院士的深蓝潜行,再到钱学森先生的星辰征途,这“热爱”二字,竟有如此悬殊的形态,却又如此一致的内核。它之于贾老师,是案头一盏不灭的孤灯,照见的是个人的志趣与生命的丰盈;它之于黄老,是远航时身后沉默的海岸线,承载的是忠孝之间的抉择与家国天下的担当;它之于钱老,则是跨越重洋的引力,是知识报国、虽千万人吾往矣的赤子情怀。
原来,热爱这位老师,从不教人固定的章法,它只是沉默地立于前方,或近或远,如同一座灯塔。你看见了它的光,便被那温暖与明亮所吸引,于是心甘情愿地迈开步子。这一路上,或许要忍受寂寞,或许要跋涉险阻,或许要承受别离,但你的脚步是踏实的,你的心是充盈的。因为你知道,你正走向光。
这便是热爱成为最好的老师之真谛:它不保证你获得世俗的功名,却许诺你内心的安宁与生命的重量。它引领你,成为你真正想成为的人。
原载 《辽宁青年》2026年1-2期
